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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散文] 做一个爱喝茶的男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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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14 17:21:3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做一个爱喝茶的男人
/一酸
“青青芽,锅里炒,水里泡,皇帝老儿见它也低头。”
那几年,每到采茶季节,母亲都会给我出这个谜语,让我猜。每次,我都似笑非笑地看着母亲,看着那一枚枚碧绿的嫩芽,在她的手指间舞动。这春天的精灵,在母亲的心里该是有多高的地位,以致皇帝老儿也要向它低头。就在我迟疑没说出答案的片刻,母亲哈哈一笑,对我说,“就是茶叶呀!”
对,就是茶叶。
1993年去宁波读书,在出发前一晚,母亲把一包自炒的炒青茶叶放进行李箱,“宁波的水肯定没家里的山泉好喝,喝不习惯的话,放点茶叶试试。”
炒青是当时最常见的茶叶成品。炒青是母亲自己炒的,炒制的手艺是从外婆那学来的。在我五六岁的时候,那时还没分产到户,茶叶自然也没人上门来收购,生产队里采摘下来的茶叶都是社员自己炒制,然后按劳力分给各家各户,用于过年过节时招待客人用。家里就母亲一个劳动力,按劳动力分,家里分到茶叶的很少。但父亲爱喝茶,为了分到更多的茶叶,母亲就报名去炒制茶叶,这样可以多分一点点。
老家多山,很多丘陵低山被整理成一条条的垄地,种上茶树,一到春季,满垄满垄的茶树抽出了新芽。于是,每年到这个季度,母亲就特别忙,白天进茶园采茶叶,晚上又在生产队里支锅炒茶。我就带着妹妹,在炒茶叶的现场逗留,等着母亲收工,经常等着等着,就打起了瞌睡,闻着茶香便安然地进入梦乡。
每到过年或是家里来了客人,母亲就拿出自己的炒制的茶叶,给客人泡上一杯茶叶。茶叶在热水的冲泡下,香气四溢,沁人心脾,那碧绿的茶汤总有种说不出的诱惑感,有时我也偷偷地喝上一口,微苦。当时就想不通,这样略带苦涩的茶,大人为什么就这么爱喝,尤其是父亲,泡茶时喜欢泡得很浓。看到我尝过苦茶的表情,母亲总会说,“等你长大了,你会知道茶真正的味道,你也要做一个跟你父亲一样爱喝茶的男人。”
进入初中后,每年跟着父母去走亲戚,他们也会给我泡一杯茶,渐渐地我接受了,也习惯了这种略带苦涩的茶。初喝时那种苦味,渐渐地淡去,留在唇舌之间的茶香,让人不断回味,尤其是苦味之后微甜感觉,有着故乡土地的气息。
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,就会自然地与原来的环境做一比较。到了宁波,倒了一杯开水,真如母亲所说,那水不但没家乡的山泉甘甜,还夹着一股淡淡的漂白粉的味道。这股味道对于刚到宁波的我来说,尤为明显。我拿出那包炒青,那股清雅的香气,立即扑鼻而来。多么熟悉,多么亲切,是故乡山水的气息。撮一小把茶叶,放入玻璃茶杯,倒上开水,看着叶子慢慢地舒展开来,一股更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。在开水的浸泡下,叶子完全舒展开来,慢慢地沉到杯底。
父亲爱喝茶,记忆中,外公也爱喝茶。外公以前在水上撑排,从事水上运输,外婆就给他准备一大壶凉茶,那壶是用竹节制的,就算在炎热的夏天,茶水放上一天都不会馊。那竹节超大,满满一竹节,够外公喝上一整天的。那竹节茶壶在岁月和茶水的浸泡下,闪着泛黄的光泽,打开塞子便能闻到一股茶香,还有时间的味道。当然,这茶叶都是外婆自己炒制的炒青。
在中国,像母亲这样普通百姓的心里,“开门七件事,柴米油盐酱醋茶”。在外国人眼里,茶叶就是中国文化最典型的代表,在英语中称中国为“China”,取音“茶叶”,而与“china”意思有关还有“瓷器”。但不管是茶叶还是瓷器,其实对于我们来说,是一回事。自唐朝以来,茶与瓷器便分不开了,就像唐朝与诗,宋朝与词,这种文化上灵与肉的关系。母亲没有上过学,不知道茶叶、瓷器和China之间的关系,但她知道茶是生活中必需品,尤其是在逢年过节,茶是招待客人不可缺的。为客人泡上一杯茶,是最基本的礼仪。但母亲会炒茶,更多的原因还是父亲爱喝茶。
从走出校门,参加工作,到自己成家,茶也渐渐地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。经常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码字,泡一杯茶,闻着淡雅的茶香,让思绪变成文字,有时呷一口茶,稍作休息又继续。微苦的茶,总能让思绪不中断,尤其是在夜里,一口茶总能让情绪宁静下来,而思维却异常活跃。
“做一个爱喝茶的男人”,母亲的话也常常被想起。茶除了瓷器有关外,它内在的文化还与中国化的佛家思维有关。茶在中国可以追溯到神农氏时代,那时的茶作为草药被记载,但真正变为百姓饮料,是在南北朝,而此时正是佛教在中国传播鼎盛时期。南朝梁武帝四次脱下帝袍出家侍佛,佛和茶都让皇帝老儿低了头。于是,吃茶便有了禅意,种茶、采茶和炒茶都成为修行的一部分。在中国,各大寺院都种茶,茶与禅的结合,这人间的佛法便在扎进了中国人心中。我也渐渐开始懂得了母亲这句话内在的文化底蕴,这是一种经过几辈人言传身教的文化现象,成为多数人自觉遵守的生活习惯。一个爱喝茶的男人,总是内敛的,有修为的,手捧着或端着茶杯,轻柔而不鲁莽,就像是把生活小心地端在手里,怕摔了,怕碎了。这样的生活多少也有了一点禅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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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16 11:47:29 | 显示全部楼层
有修为的,手捧着或端着茶杯,轻柔而不鲁莽,就像是把生活小心地端在手里,怕摔了,怕碎了。这样的生活多少也有了一点禅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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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7-17 15:25:24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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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20 13:25:22 | 显示全部楼层
爱喝茶是好习惯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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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26 14:31:52 | 显示全部楼层
好习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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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8-8 11:39:46 | 显示全部楼层
晚上来喝功夫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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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8-8 16:57:47 | 显示全部楼层
喝茶,好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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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8-11 21:24:55 | 显示全部楼层
人生六味茶,一叶知千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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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8-13 11:26:30 | 显示全部楼层
迟疑没说出答案的片刻,母亲哈哈一笑,对我说,“就是茶叶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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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9-1 21:43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出发前一晚,母亲把一包自炒的炒青茶叶放进行李箱,“宁波的水肯定没家里的山泉好喝,喝不习惯的话,放点茶叶试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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